世界名人傳記系列——

 

 

 

 

文學藝術家卷——列夫·托爾斯泰

陳殿興   編著

第十六章  搜查



 

  1862年春,托爾斯泰感到困倦,渾身不適,經常咳嗽。他同兩個哥哥一樣,出現了肺病的癥狀。醫生建議他到薩馬拉去喝馬奶酒治療。他帶了兩個最喜歡的學生和一個仆人到薩馬拉去了。

  正當托爾斯泰在草原上安心療養的時候,一片黑沉沉的烏云向亞斯納亞·波利亞納飄來。

  ***

  1861年6月,俄國出現了革命團體“大俄羅斯人”印發的第一份印刷的傳單。這個團體共印發了三次傳單,要求無償地分給農民土地,建立立憲政體,承認波蘭獨立。同年8月,米哈伊洛夫從倫敦運進來舍爾古諾夫編的在赫爾岑印刷廠印的傳單《致年輕一代》,號召采取革命行動,剝奪地主土地。

  同年9—10月,彼得堡和莫斯科鬧學潮,大學被封閉,許多大學生被開除。

  1862年2月1—3日,特維爾省貴族特別會議在給亞歷山大二世的請愿書里聲明:1)2月19日的法律是沒有根據的,2)必須分給農民土地,3)特權階層存在是沒有根據的,4)政府沒有能力滿足社會需要,不可避免的惟一道路就是不分階層的全體人民的代表大會。這個聲明引起政府極大不安。

  同年2月16日,在聲明上簽字的人全部被捕入獄,7月22日才出獄,被剝奪了擔任公職和參加選舉的權利。

  社會政治氣氛非常緊張。正是這種情況導致了對托爾斯泰先進行警察監視后進行憲兵搜查。

  1862年1月3日,派駐莫斯科省的憲兵上校沃耶伊科夫就向第三廳①報告,說托爾斯泰在莊園里創辦學校,在農民中間傳播文化;以優厚待遇聘請一些被開除的大學生擔任教師,其中有個姓索科洛夫的大學生曾因參加印刷和散發違法的反宗教的著作而受到監視;并有傳聞,說托爾斯泰的教師們開會時有人發表演說,其中許多內容是“大俄羅斯人”的觀點。
①沙皇尼古拉一世在1826年創立的機構,專搞秘密調查活動,監視持不同政見者和外國人,搜集情報,將政治嫌疑犯流放到邊遠地區,管理關押“國事犯”的監獄,以及檢查書報雜志。1880年撤銷,并入內務部警務司。

  第三廳接到報告后就責成圖拉省憲兵司令穆拉托夫查證核實。穆拉托夫1月16日報告說托爾斯泰伯爵開設的學校的確聘請了五個大學生和兩個神學院學生做教師,并且列舉了他們的姓名,至于托爾斯泰的學校里在教師集會時有人發表“蠱惑性”演說一事則“查無實據”。

  托爾斯泰1862年1—2月在莫斯科逗留期間,莫斯科警察分局局長什利亞赫金接到情報說托爾斯泰在莫斯科“經常同大學生們接觸”,大學生奧斯瓦爾德常到他那兒去,奧斯瓦爾德后來卷入散發“大俄羅斯人”

  傳單一案。警察分局局長什利亞赫金知道托爾斯泰“經常寫作”,便懷疑他是“大俄羅斯人”傳單的編輯,于是就派暗探希波夫監視他,他離開莫斯科后就跟到亞斯納亞·波利亞納去監視。

  2月,希波夫得到警察批準化名濟明住在圖拉;關于托爾斯泰,他向上司報告了些什么,我們不知道,但6月1日,穆拉托夫上校向第三廳廳長波塔波夫將軍報告,說濟明“在圖拉終日酗酒,醉生夢死,常去下等旅館”,并“隨意亂說,泄露政府委派他監視托爾斯泰以及住在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的人的行動。”

  5月,希波夫聽人說托爾斯泰到彼得堡去了,他便跟到彼得堡。在彼得堡沒有找到托爾斯泰,便到第三廳打聽托爾斯泰的住址。這時波塔波夫將軍告訴他圖拉首長控告他,他“要糟糕”。

  托爾斯泰受到警察秘密監視一事,從第三廳傳到了擔任公主侍從的堂姑亞歷山德拉·安德烈耶夫娜的耳朵里。6月14日,她往薩馬拉給托爾斯泰寫信,說她替他擔心,不僅擔心他的健康,而且還擔心別的在信里不便說的事情,說無論如何今年秋天必須見面談談。

  希波夫從彼得堡到了莫斯科,在莫斯科被捕。

  6月12日,第一次審問時,他說托爾斯泰聘用了來自各個大學、“沒有任何證件”的20名大學生擔任學校教師和鄉公所錄事。星期日這些大學生到托爾斯泰那里聚會,聚會的目的尚未弄清。希波夫并說,大齋的第四周“供印刷違禁品用的鉛字、石印石板和工具以及幾種油墨已從莫斯科運到了亞斯納亞·波利亞納莊園”,因為亞斯納亞·波利亞納距離圖拉太近,所有這些石印印板和工具都轉移到托爾斯泰在庫爾斯克的另一座莊園去了。8月份將在那里印刷。

  翌日,即6月13日,希波夫補充說,“托爾斯泰莊園里有個人擔任信使,常來往于通向哈爾科夫和莫斯科的大道上”。

  6月21日,第三次審問時,希波夫又補充說托爾斯泰莊園里“常有老橡樹鎮的賣各種貨的商人來,有時在他那兒過夜,甚至住一兩天”。

  “除了上述的人,即使近鄰和熟人,他也很少接待”。希波夫在結尾還異想天開地說:“托爾斯泰的書房和辦公廳里設有密門和暗道,夜間總是戒備森嚴。”8月,“預定印刷紀念俄羅斯建國一千年宣言,宣言稿正在審閱,而且不知為什么寄到了國外,至于國外什么地方,我尚未查清”。

  希波夫的供詞報告了莫斯科總督圖奇科夫(是他的下屬進行審問的)。由于此事關系重大而且亞斯納亞·波利亞納不在他的管轄范圍之內,圖奇科夫便把希波夫及其供詞轉給了波塔波夫,波塔波夫則把希波夫的供詞詳細轉告了憲兵司令多爾戈魯科夫公爵。多爾戈魯科夫公爵得到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批準便決定對托爾斯泰的莊園進行搜查,并派憲兵上校杜爾諾沃到亞斯納亞·波利亞納去執行任務。

  杜爾諾沃上校7月6日帶人到了亞斯納亞·波利亞納,搜查共進行了兩天。所有的房間、地窖、馬廄、托爾斯泰的書房都進行了仔細的搜查,把托爾斯泰的來往信件都讀了,什么也沒有搜到。

  塔季揚娜表姑的侍女杜尼亞莎及時把托爾斯泰的一個裝著禁書以及赫爾岑和奧加廖夫照片的公文包偷著拿出來扔進水渠里。

  托爾斯泰的妹妹瑪麗亞當時住在這里,她及時打發一個教師到另一個村子去找教師布托維奇把赫爾岑的信藏了起來——這些信不是寫給托爾斯泰的,是托爾斯泰從別人那里拿來看的。

  搜查完亞斯納亞·波利亞納,又搜查了附近兩個村子的學校,然后又到托爾斯泰已故哥哥的莊園尼科爾斯科耶進行了搜查。

  結果什么違禁的東西也沒有搜出來。

  7月末,托爾斯泰從薩馬拉回到莫斯科。知道了莊園被搜查之后,立即寫信給他的堂姑亞歷山德拉·安德烈耶夫娜,傾吐了自己的憤懣心情。

  他在信里說:“您的一個什么朋友,骯臟的上校竟讀了我的來往書信和日記,這些東西我本來是準備在臨死前托付給那時對我最親密的朋友的……我當時不在場,這是我和您這位朋友的萬幸,否則我會殺死他的!……瞧,政府就是這么給自己制造朋友的。”

  托爾斯泰在信的末尾憤怒地說:

  “但愿能有什么地方避開這些把臉腮和雙手用香皂洗得干干凈凈的殷勤微笑的強盜。真的,要是還能活很久的話,我要到修道院去——不是去祈禱上帝,我認為這沒有必要,而是為了不看到這些墮落的傲慢的帶著大肩章、穿著鐘式裙的卑劣小人。——呸!”

  7月31日,托爾斯泰從莫斯科回到亞斯納亞·波利亞納,了解了搜查的詳細情況以后更加火冒三丈。整整一個星期,他未得安寧。8月7日,他再次給堂姑亞歷山德拉·安德烈耶夫娜寫信,提出要給皇上寫信,要求查處罪犯,對公開的侮辱進行公開的道歉,不然就出國僑居,說他的手槍已上好子彈準備迎接憲兵再度來犯。

  8月23日,托爾斯泰通過認識的沙皇侍從武官向亞歷山大二世遞交了控告信。托爾斯泰的控告信和憲兵司令多爾戈魯科夫的《情況說明》同時轉呈沙皇。多爾戈魯科夫說明搜查托爾斯泰莊院的原因時沒有提密門暗道和石印印板之類無稽之談,他只說:“這一措施是得悉關于住在他那里的一些人行為不軌以及他同他們關系密切的情報和其他一些可疑情況后被迫采取的。”

  9月7日,多爾戈魯科夫給圖拉省省長發出通知,說皇上已收到“圖拉省地主托爾斯泰伯爵”關于對他的莊園進行搜查的控告信,并傳諭“上述措施不應給托爾斯泰本人造成任何后果”,盡管住在他那里的幾個大學生“沒有合法居留證”,而且其中一人“藏有禁書”。這就算是皇上給托爾斯泰的答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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