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人傳記系列——

 

 

 

 

文學藝術家卷——列夫·托爾斯泰

陳殿興   編著

第二十六章  放棄私有購產·饑荒



 

  1890年冬,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的農民偷砍了托爾斯泰家的30棵白樺樹。托爾斯泰夫人告到法院,法院判處偷砍樹的農民六個月拘留。托爾斯泰夫人本想判決以后再寬恕這些農民,但沒想到刑事案件是不能寬恕的。

  托爾斯泰知道了這件事以后,非常生氣,夜里睡不著,從床上爬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著,氣呼呼地指責夫人,夫人當然不肯認錯,于是便互相指責,直到早晨五點還不能平靜下來。由于他所反對的他的私有財產,農民竟被夫人送去坐牢!夫人竟這么不理解他的信念!他十分痛苦,夜里失眠。他又想到離家出走。

  他下決心放棄私有財產。年齡大的兒子們特別是二兒子伊利亞想要獨立門戶,支持這個決定。

  1891年4月,全家聚集在一起。財產被估了價,分成九份。年齡最小的瓦尼亞按傳統得到了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的一半;托爾斯泰夫人得到了其余的一半和廂房;大兒子謝爾蓋得到了祖傳的尼科爾斯科耶-維亞澤姆斯科耶莊園;瑪莎遵照父親的原則拒絕任何財產;伊里亞得到切爾諾縣的格里涅夫卡村;列夫得到莫斯科的房子;塔尼姬得到離亞斯納亞·波利亞納七俄里遠的奧夫相尼克沃莊園和一部分錢,安德烈、米沙、薩沙得到薩馬拉的莊園。

  7月,托爾斯泰又提出放棄最近一批以及今后所有著作的版權問題,他認為,既然這些作品都是為了人們的幸福寫的,那么,它們就應成為人們的共同財產;而且從他的信仰來看,他也不該擁有這些著作的版權。

  7月11日,他寫信給在莫斯科辦事的妻子,提出這個問題,并提供了在報紙上發表的聲明的兩種文稿——一種是用夫人的名義,另一種是用他自己的名義,由他的夫人選擇。夫人當時沒有接受這項提議。夫人回來后,托爾斯泰又提出這個問題。夫人怒不可遏,指責他不關心家庭,指責他把所有家務事、莊園管理、出版業務全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指責他自私,說他和他的那些“愚昧的人”要把她逼出精神病來,說她再也活不下去了。在一次爭吵最激烈的時候,她發瘋似地沖出屋子,向火車站跑去,準備臥軌自殺。幸好她的妹夫庫茲明斯基在大路上散步遇到了她,把她領回了家。

  兒女們對父母的這場爭吵的態度各不相同。塔尼婭既愛母親又同情父親,竭力勸母親讓步,促使他們和解。謝爾蓋力避介入。伊利亞在為自己的家庭操勞,自顧不暇。列夫站在母親一邊。瑪莎支持父親,為他苦惱。

  托爾斯泰經過跟妻子多次爭吵和長期思考之后,終于在1891年9月16日決定給報社寫信,發表聲明:

  “我賦予所有愿意的人以下列權利:無償地在俄國和國外用俄文和用譯文出版并上演印在一八八六年版第十二卷上和今年即一八九一年版的第十三卷上的所有我的作品,以及我沒印過的和今后即今天之后可能出現的作品。”

  托爾斯泰夫婦的爭吵并沒有妨礙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的正常生活。

  家里仍然是賓朋滿座,熱熱鬧鬧。坐在餐桌旁就餐的人,每天都有十至十四個人。人們照樣野餐,騎馬出游,引吭高歌,朗誦,談話……甚至還出現了一陣雕塑熱。

  在來訪者中有一位雕塑家金茨堡,他來給托爾斯泰塑像。還從莫斯科運來大包黏土。后來發現亞斯納亞·波利亞納的黏土也很好。于是不僅金茨堡在雕塑,連畫家尼古拉·格和列賓也塑起托爾斯泰的雕像來。

  托爾斯泰夫人和孩子們則雕塑動物和碗碟。

  金茨堡不僅擅長雕塑,而且善于表演。他模仿裁縫做活兒,惟妙惟肖,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大家安閑自得的時候傳來了饑荒的消息。

  作家列斯科夫給托爾斯泰來信,說薩馬拉省、梁贊省和圖拉省出現了饑荒。托爾斯泰的一個熟人拉耶夫斯基從梁贊省饑荒地區來,要托爾斯泰幫助饑民。

  9月又有一個熟人來講到饑荒的情況。

  托爾斯泰本來認為用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辦法幫助農民是徒勞無益的,要幫助他們就必須從根本上改變他們的生活。但是面對著嚴峻的饑荒,他坐不住了。他以他特有的熱情投入了救災工作。他寫了一篇文章——《論饑荒》寄給格羅特教授去發表。自己帶著兩個女兒瑪莎和塔尼婭以及外甥女薇拉到別吉切夫卡——拉耶夫斯基的領地去。與此同時,他的兒子列夫也出發到薩馬拉省的饑荒地區去了。

  起初托爾斯泰夫人是不同意他們父女到饑荒地區去的:托爾斯泰腸胃經常發病;女孩子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她不放心。可是不久她自己也投身于這件工作了。11月3日,她給《俄羅斯新聞》寫了一封信,呼吁捐款救濟饑民。這封信所有俄國報紙都轉載了,國外報刊也轉載了。她在這封信里說:

  “我們全家都分散到各地去救濟災民去了。我的丈夫托爾斯泰伯爵和兩個女兒目前正在丹科夫縣組織最大數量的免費食堂或者像老百姓所叫的‘孤寡收容所’。大兒子二兒子在紅十字會服務,有效地幫助著切爾諾縣的人民;三兒子到薩馬拉省去開辦盡可能多的食堂。

  “我帶著四個年幼的孩子不得不留在莫斯科,只能在物質上幫助我一家人的活動。但他們的需要量太大了!單獨的個人是無力滿足這種需要的。而此刻你咽下肚的每一小片面包,你在溫暖的房子里度過的每一天,都勢必提醒你:此時有人正在餓死。我們過著奢侈的生活,自己的孩子哪怕有一點點的痛苦神色,我們也受不了,難道能面對災區母親眼睜睜地看著親生兒女餓死凍死的那種麻木發呆、痛苦萬分的表情而無動于衷嗎?”

  不到兩個星期,托爾斯泰夫人就收到了13000盧布。11月4日,她寫信給丈夫,講述了捐獻中出現的許多動人場面之后,說:

  “我不知道你們大家怎樣看待我的行動。但是坐著不參加你們的行動,我感到寂寞。我從昨天起甚至覺得身體也好些了。我在賬本上登記,出收條,道謝,和群眾談話,很高興能幫助你們擴大事業,雖然是用別人的錢。”

  11月初,托爾斯泰給《莫斯科新聞》寄去了第二篇文章——《可怕的問題》,提出了一個使他不安的問題:“俄國的糧食是否夠吃到新糧下來?”

  托爾斯泰身邊開始聚集起一批志同道合者——大學生和熱切希望能在救災活動中貢獻力量的青年。政府對托爾斯泰的活動產生了懷疑,認為他圖謀推翻政府。波別多諾斯采夫在給皇上的奏章中說:“……我國也有不少人,盡管不是別有用心,然而卻沒有理智,他們趁著饑荒的機會,以救濟為名宣揚自己的信仰和虛妄的社會理想。托爾斯泰就這個題目寫了一篇愚妄的文章。這篇文章自然不會在它所要刊登的雜志上問世,但人們自然會竭力傳抄……”

  《莫斯科新聞》上出現了攻擊污蔑托爾斯泰的文章:《托爾斯泰伯爵大人的一家》、《托爾斯泰伯爵的計劃》、《向擾亂社會者進一言》。

  托爾斯泰夫人激動起來,她立即寫信告訴丈夫,同時還要寫信給內務大臣,指出《莫斯科新聞》的做法是在煽動革命,把托爾斯泰、格羅特、索洛維約夫跟利用人民災難搞政治名堂的自由主義政黨等量齊觀,只能助長自由主義政黨的聲勢,這在目前是可怕的,甚至是危險的。

  在另一封信里,她告訴托爾斯泰,說出版事業管理局向所有報紙發了一道命令不準在任何地方刊登他的文章;還說,關于食堂的文章極其需要,文章寫成后,可署塔季揚娜·托爾斯泰婭的名字或者由她拿著找皇上批準;還建議他文章里多注入一些感情。

  托爾斯泰寄給英國人狄龍的關于饑荒的文章摘要在國外發表后,《莫斯科新聞》又譯成俄文并加上注解發表出來。該報指控托爾斯泰宣傳社會主義,企圖號召人們推翻俄國的社會經濟制度。

  于是出現了逮捕托爾斯泰、把他關進蘇茲達爾修道院的議論。

  于是出現了污蔑托爾斯泰及其信徒的流言蜚語,說他們是“反基督的兒女”,說他們不信上帝,不做祈禱,等等,挑撥離間他們跟農民的關系。

  托爾斯泰及其助手受到了嚴密監視。

  托爾斯泰的信徒遭到搜查和逮捕。

  對托爾斯泰的誹謗和威脅使在宮廷里頗有影響的堂姑亞歷山德拉·安德烈耶夫娜不安起來。她親自勸說皇上不要把托爾斯泰關進修道院去。

  托爾斯泰根據夫人的提議寫了批駁《莫斯科新聞》的文章。

  救災工作仍在緊張而有成效地進行著。不僅俄國所有的好人都支持托爾斯泰,積極捐款,而且國外也不時有人來訪,捐款捐物救濟災民。

  在救災工作的現場,托爾斯泰上午仍然繼續寫他的《天國在您心中》,兩個女兒像往常一樣替他抄寫。

  1892年秋,托爾斯泰把別吉切夫卡地區救災工作交給比留科夫領導。

  1893年秋,托爾斯泰賑災工作結束了。他把比留科夫起草的總結報告修改好,寄給了《俄羅斯新聞》,發表時署名是托爾斯泰和比留科夫,日期是1893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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