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人傳記系列——

 

 政治家卷——維多利亞女王

 楊厚均   編著

第十章  帝國喪鐘



  新的世紀即將來臨,但是,大英帝國的繁榮與輝煌卻并沒有在新世紀到來之際顯示出任何繼續的勢頭,帝國的需要、帝國的野心在無休無止的南非戰爭中遭到了巨大的挫折與失敗。在那場戰爭中,英國付出了慘重的傷亡,而與此同時,大英帝國的經濟也開始衰退。作為一個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盡管它在世界經濟上仍是一個強國,但它的許多動脈已經老化,以至于它的優勢受到年輕的美國及德國的挑戰。僅以鋼為例,1880年,英國生產全世界1/3的鋼,而1902年只生產其1/7,已遠遠地落后于德國,這一時期,當英國國民生產毛額一年僅增加2.1%時,而德國卻增加4.1%,幾乎是英國的兩倍。工人的失業率也越來越高,1884—1889年,即使是技術工人平均失業率也達到7%,而非技術工人的平均失業率就更高了,工人運動愈來愈高漲起來,他們成立了工會,為增加工資而不斷地舉行罷工,并組成了社會主義及勞工政黨,婦女因得不到選舉權而走上街頭,愛爾蘭因得不到自治,斗爭也異常激烈。

  危機四處潛伏著,一切都預示著,一個新的世紀即將來臨,一場新的危機也即將爆發。

  這一切也同樣體現在女王身上。一向自以為身體健壯的女王也開始有一種力不從心之感,風濕性關節炎使她不得不用上手杖,后來又只得坐上了輪椅,在翻閱各種紀念相冊或者凝視各種紀念物品時,也常常有些模糊不清的感覺,1898年經檢查她患了白內障。1900年夏天,更為嚴重的情況出現了,她一向引為自豪的強健的記憶力也開始衰退,她甚至記不起她與阿爾伯特第一次見面時穿的是什么衣服,或者連梅爾本充滿磁力的宣讀聲也模糊難辨了。

  緊接著是失語癥,一開始還能讓人從斷斷續續的言詞中猜出某些意思,而后來干脆什么也說不清了,常常是手顫顫巍巍地指向某樣東西,而努力地張開著的口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維多利亞憑著她的堅強的意志努力地維系著自己的生命,而且努力地繼續著自己的工作。雖然不能說話,但她一直堅持著在文件上簽字。順便說一句,盡管此時的維多利亞已經大徹大悟,但這種徹悟只體現在其對王權的態度與個人的生活方式上,而她對于一直視為當然的殖民政策的認識卻一如既往,就在她逝世的前一周,她還支撐著身體,坐在輪椅上接見了剛從南非“凱旋”歸來的羅伯茨勛爵,她用手勢及書寫的方式詢問了有關戰爭的一切細節。自始至終沒有露出一點倦意。但是羅伯茨走后,女王徹底垮下來了,她被抬到床上,已全身癱瘓。那是1911年1月14日,第二天的診斷結果表明,女王已毫無希望了。

  此后的一個多星期里,維多利亞再也沒有起來,她平靜地躺在病榻上,除了一絲微弱的呼吸外,她一動不動,任侍嬪們在周圍輕手躡足忙忙碌碌,親人們不斷地來看她,希望她微閉,的眼皮偶爾張開,一露那雙曾炯炯有神的目光,也希望那緊合的雙唇能微微開啟對她的子孫做最后一次哪怕是極簡短的囑咐,但是一切都令人們失望。有時,細心的人們也會發現,女王端莊的面容里也不時地露出一痕淡淡的笑意,那是看到了迪斯累里·比肯斯菲爾德勛爵臥室里的來自奧斯本春天森林里的迎春花嗎?那是對殖民帝國凌駕四海的威嚴的深深眷戀嗎?那是對帕麥斯頓古怪的著裝與傲慢的神氣的輕蔑嗎?那是聽著了緊隨在身邊的梅爾本勛爵的那頭高大駿馬于充滿陽光的林陰道上發出的歡快的嘶鳴嗎?或者是坎伯雷大主教黎明時的跪祈,老國王雄火雞般的喊叫,利奧波德舅舅在克萊爾蒙特的輕言細語?也許在她的眼前浮現的是萊恩的地球儀,是母親帽飾上的拂在她面上的長長的羽毛,是父親的一塊裝在玳瑁匝中的碩大的老式自鳴表,是肯辛頓宮一塊黃色的小地毯,幾道親切的花布荷葉邊或者一方高大的樹林與青青的草地,幾個玩偶在上面跳來跳去……

  1月22日,這些偶爾露出的笑容連同那輕微的呼吸徹底地消逝了。有人還記得,81年前女王的父親愛德華肯特公爵也是在同一天離開人世的。

  只是女王走得更坦然,她平平靜靜,不存任何愧疚,也不存任何的留戀走了。

  這一年,她82歲。

  是的,維多利亞以后,新的國王又會接踵而至,但英國人還是隱隱地感到維多利亞時代英國的強大與繁榮將和維多利亞本人一起一去不回。維多利亞時代,由于殖民政策頻頻得手,國內的各種矛盾都暫時隱而未發。憑借著對殖民地的殘酷掠奪,英國獲得了經濟上的繁榮,憑借著對工人平民的小恩小惠與欺騙政策,國內政治從整體上也基本是一團和氣。但時代的發展終有一天會將這一切罪惡暴露無遺。事實上在維多利亞死后的近100年里,馬克思主義深入人心,工人運動風起云涌,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的斗爭不斷地取得勝利,英國人曾引以為自豪的諸多殖民地近如愛爾蘭、蘇丹遠如印度、澳大利亞、南非相繼獨立,曾經作為英國侵略擴張的重要哨站的中國香港也于1997年7月1日回歸她的祖國……而殖民地人民的覺醒與紛紛獨立必然激化英帝國內部的潛藏已久的種種矛盾與斗爭,正如恩格斯所預言的那樣,英國在喪失殖民地壟斷地位時,資產階級對于無產者的所有欺騙將原形畢露,工人運動將真正蓬勃發展,英國將面臨極為嚴峻的挑戰。

  因此,對于經歷了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臣民來說,女王的死帶走的將是一個繁榮穩定的時代,他們無不為女王之死而哀痛。

  遵照女王的遺命,她的葬禮用陸軍儀式。2月1日,星期五,皇家快艇阿爾伯特號穿過在鳴放最后一次禮炮的兩長列軍艦,將女王的遺體自考茨運送到樸次茅斯。2月2日送葬的行列行經倫敦。一駕炮車裝載著這小小的棺木。喪主新的英王愛德華第七騎馬緊隨其后,由康諾特公爵和德皇兩旁扶持,他的那種明顯的哀痛之情使得成千上萬的觀看殯儀的人們都感動不已。希臘王和葡萄牙王以及歐洲的每一個皇族的成員都參加執紼。喪儀當日下午在溫莎的圣喬治禮拜堂舉行,2月4日,星期一,女王的遺體安葬在佛洛哥摩爾皇陵阿爾伯特親王之側。

  喪鐘在溫莎的圣喬治禮拜堂敲響,雍長而沉悶,響徹整個倫敦乃至整個大英帝國。這是到來不久的新世紀給這個曾經紅極一時的大英帝國的一份頗有深意的禮物。它告訴人們,在新的未來世紀里,維多利亞時代將隨同它的主人維多利亞一同消失,永遠地在歷史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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